第(2/3)页 “我看完这段。”周年指了指图纸,“明天要开始架设一号桥了,这是第一个关键节点,不能出错。” “那我陪您。” 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,研究着桥梁结构图,计算着每一根梁的承重,每一个桥墩的位置。 夜深了。 周年终于抬起头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:“好了,去睡吧。明天还要早起。” 走出帐篷,他抬头看向星空。沙漠的星空格外清晰,银河横跨天际,像一条发光的河流。 他想起了小时候,父亲带他在滇南看星星时说的一句话: “儿子,你看这满天星斗。每一颗星都有自己的位置,都有自己的轨道。人也是一样,要找到自己的位置,走好自己的路。” 现在,他找到了。 在这片波斯湾的沙漠里,在这条六十公里长的铁路工地上,在这群满身尘土却眼中有光的华人中间。 他的位置在这里。 他的路在前方。 “部长,您说铁路修好后,第一趟列车会运什么?”助手突然问。 周年想了想:“会运铁矿石,从矿区到钢厂。然后钢厂炼出钢,造出船。船造好了,开回南洋去。” “开回南洋去。”助手重复着,语气里充满向往。 “是的。”周年拍拍助手的肩膀,“开回南洋去。带着我们修铁路的技术,带着我们造船的本事,带着我们建国的决心。” 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海水咸腥的气息。 周年最后看了一眼星空,转身走进帐篷。 明天,太阳照常升起。 明天,铁路继续延伸。 一公里,又一公里。 直到连接起港口和矿区,连接起现在和未来,连接起这片荒漠和遥远的南洋故乡。 那才是这条铁路真正的终点。 也是兰芳真正的起点。 1906年2月10日,英国朴茨茅斯港。 阴沉的天空终于放晴,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港口密密麻麻的人群身上。超过五万英国人聚集在码头和周边的山丘上,挥舞着米字旗,唱着《天佑吾王》。军乐队的演奏声、人群的欢呼声、汽笛的鸣响声,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。 而在所有目光的焦点处,船坞里那艘巨大的战舰已经解除了所有脚手架,露出了它完整的轮廓——“无畏号”,英国皇家海军历史上第一艘全重炮战列舰,也是英国对德国六艘威斯特法伦级的回应。 观礼台上,爱德华七世国王穿着海军元帅礼服,脸上挂着标准的君主式微笑。他身边站着首相坎贝尔-班纳曼、海军大臣塞尔伯恩伯爵,以及今天的主角——第一海务大臣约翰·费舍尔勋爵。 “约翰,”国王微微侧头,声音只有身边的费舍尔能听见,“说实话,你觉得我们的‘无畏号’和德国人的船比起来怎么样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