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:客来挑刺 厨心守正-《槐香漫时遇卿安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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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庆功宴的热闹散了之后,槐香小馆的日子,却比往日更热闹了。

    江霖依旧保持着多年的习惯,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,七点准时到店里,带着老方和小李擦灶台、码食材、吊汤底,半点没因为拿了特二级冠军、成了城里的名人,就松了半分师傅立下的规矩。豆瓣还是自己按老法子发酵的,辣椒只认四川本地运来的二荆条和朝天椒,肉必须是当天现杀的,吊汤的老母鸡要养足一年的,扫汤必须三遍起,少一遍都不行。

    可槐香小馆,确确实实火了。

    赛事现场的视频在本地平台翻来覆去地传,江霖那句“菜里有技,更要有心”被无数美食博主反复提起,再加上他逆风翻盘的故事、加时赛里那道藏着如山父爱的寸心寄,短短半个月,这家藏在老巷深处的家常川菜馆,彻底成了全城顶流的网红打卡店。

    每天早上八点,店门还没开,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有开着豪车专程从邻市赶来的老饕,就为尝一口江霖亲手做的家常川菜;有举着手机的年轻博主,对着门头、后厨、菜单拍个不停,张口闭口就是“冠军主厨的初心之作”;还有不少同行,装作食客来店里吃饭,一双眼睛总往后厨瞟,想偷学两分手艺。

    来的人里,十有八九都会问一句:“能不能做比赛加时赛里,那道给孩子做的寸心寄?”

    可每一次,江霖都笑着婉拒了。

    这道菜,是他做给天上的弘宇的。方寸之间,全是他对早逝孩子的思念、愧疚与牵挂,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沉重的念想,是独属于父子二人的秘密,不是拿来博眼球、做噱头、应付比试的网红菜。除了比赛那天,他只在弘宇的忌日,在衣冠冢前,亲手做过一次,除此之外,再没对任何人动过做这道菜的念头。

    老方和小李最懂他这份心思,但凡有客人问起这道菜,都会提前拦下来,笑着解释:“对不住了各位,这道菜不在菜单上,我们江主厨不做的。”

    日子就这么忙碌又安稳地过着,直到这天午后,饭点的高峰刚过,店里只剩两三桌收尾的客人,老方正擦着桌子,小李在后厨收拾灶台,江霖刚解下围裙,想喝口水歇口气,店门忽然被人推开了。

    一阵风卷着门外的槐花香进来,跟着进来的,是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簇拥着中间一个穿定制唐装、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。男人约莫四十来岁,下巴抬得老高,眼神扫过店里的环境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一屁股坐在了正对后厨的位置上,二郎腿一翘,连菜单都没看,张口就喊:“叫你们主厨江霖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方见状,立刻迎了上去,笑着递上菜单:“老板您好,想吃点什么?我们江主厨刚忙完,您先看菜单,想吃什么我跟他说。”

    男人眼皮都没抬,抬手就把菜单扒到了一边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挑衅,字字都往人心口扎:“我不吃菜单上的东西。我今天来,就吃江霖加时赛里,给他那个死了的儿子做的那道寸心寄。让他亲手出来给我做,少一分心意,差一点味道,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店里剩下的几桌客人都停下了筷子,纷纷转头看过来,空气瞬间僵住了。

    老方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,额角的青筋都绷起来了。他跟着江霖风里雨里这么多年,最清楚弘宇是江霖的逆鳞,这道菜是江霖心底最碰不得的念想,这人不仅当众揭人伤疤,还拿逝去的孩子说事,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、找不痛快的。

    他攥着拳头刚要开口怼回去,江霖已经从后厨走了出来,抬手轻轻按住了老方的肩膀,示意他别冲动。江霖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,眼底没了平日的温和,只剩一片沉沉的寒意,他走到桌前,看着眼前的男人,一字一句地开口:“我就是江霖。这道菜,我不做。你想吃别的,菜单上的所有菜,我都可以亲手给你做。这道,这辈子都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不做?我看你是不敢做吧?”男人猛地一拍桌子,声音陡然拔高,引得全场人都看了过来,“外面把你吹得神乎其神,什么川菜界新生代第一人,什么以情入菜的冠军主厨,我看就是浪得虚名!那场比赛谁不知道,你能拿冠军,全靠拿你死了的儿子卖惨博同情,全靠你师傅谢明志坐在主评委席上给你放水!真刀真枪比手艺,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!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!”小李也从后厨冲了出来,手里还攥着擦灶台的抹布,眼睛红得像要喷火,“你找茬就冲我们来,拿个孩子说三道四,你还要不要脸?”

    店里的客人也纷纷议论起来,都觉得这人太过分,明摆着是故意上门挑衅,还专挑人家最痛的地方戳。

    江霖拦住了情绪激动的老方和小李,眼神里的寒意更重了。他可以容忍别人质疑他的手艺,可以容忍别人上门挑刺,甚至可以容忍别人诋毁他,但他绝不能容忍别人拿弘宇说事,更不能容忍别人把他对孩子的思念,说成是卖惨博眼球的工具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的男人,声音冷得像冰:“你今天来,到底想干什么,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男人靠在椅背上,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,“我叫周坤,城东坤元食府的主厨,做川菜二十四年了。当年跟谢明志老爷子也算有过一面之缘,说起来,你还得叫我一声前辈。我今天来,就是要拆穿你这个浪得虚名的幌子。”

    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眼神里满是挑衅:“你不是不敢做那道寸心寄吗?行,我也不逼你。你随便做一道你最拿得出手的川菜,我就在这看着,从备料到出锅,一步都不落下。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,配得上你特二级冠军的名头,能让我心服口服,我当场给你磕头道歉,给你逝去的孩子赔罪,给你师傅谢明志赔不是;要是你做不出来真东西,手艺稀松平常,那你就自己把槐香小馆的招牌摘了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你这个冠军,是靠卖惨骗来的,名不副实!”

    这话够狠,也够绝,堵死了江霖所有的退路。他若是不敢接,就坐实了“靠卖惨拿冠军”的名头;若是接了,就必须拿出真本事,让这个挑事的前辈彻底闭嘴。

    店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江霖身上。老方急得拉了拉他的胳膊,低声说:“江哥,别跟他赌,这人就是来者不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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