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死倒是简单,两眼一闭万事皆休。” “可活着,才是最难的!” “大奶奶,你是聪明人,何必说这种意气话。” 他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酷。 “父亲这个人,我比你清楚。他骨子里就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,不达目的,决不罢休。他对你动了心思,你若真一根白绫了断了自己,让他盘算落空,你猜猜,他会如何?” 贾蓉口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下。 “你那在工部衙门当差的父亲秦业,官微职小,还有你那尚在总角之年的弟弟秦钟……父亲若是迁怒,拿他们撒气,你觉得……你那微末的娘家,能挡得住宁国府一根手指头吗?” 秦可卿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踉跄着后退一步,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紫檀木博古架上,震得架上那只汝窑美人觚微微晃动。 她绝望地闭上双眼,滚烫的泪水沿着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。 原来连死,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奢望。 “所以……” 秦可卿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,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 “我便是想死,也死不得了……只能……只能顺了他的意,满足他那禽兽不如的念头,对吗?” 她猛地睁开眼,泪水洗过的眸子死死盯住贾蓉,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恨意与鄙夷。 “贾蓉!真亏你做得出!替他来做这说客!替你那个人面兽心的老子来逼自己的妻子就范!” “你误会了!” 贾蓉急声打断,脸上第一次显出焦急之色,似乎被那“说客”二字刺痛。 “我再不是个东西,也断不会做这等下作勾当!我方才说了,我救不了你。父亲要做什么,我拦不住!但——” 他话音一转,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像是绝望深渊里骤然点亮的一簇鬼火。 “眼下府里,倒是有一个人,或许……或许能救你脱出这泥潭。” 第(3/3)页